
在探寻昆曲之美的道路上,我们又迎来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:花山隐居昆曲工作室,即将开设成人昆曲课。

花山,隐匿于尘世喧嚣之外,山清水秀,静谧清幽。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石一水,都流淌着自然的诗意与宁静。它不仅是一处自然胜境,更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,与昆曲这门古老艺术有着奇妙的契合。昆曲,那婉转的水磨腔,细腻的表演,将世间的悲欢离合、爱恨情仇娓娓道来;而花山的清幽静谧,为昆曲的研习提供了绝佳的氛围。在这里学习昆曲,仿佛能穿越时空,与古人对话,感受传统文化的深邃魅力。

十四几分昆曲人间迟晓雯

生命的丰盛,从来不是要去向外追求什么,也不需要特意为之做点什么,而是向内去找到自己,这是昆曲教会我的一件事。所以我准备写一篇长文,写给昆曲看,写给自己看,也给在看的你,我们一起。
一念结曲缘
中国的传统文化里,美好的东西太多了,譬如:诗词、中医、书法、绘画、建筑等等,无一不美好而悠长。生在这样一个文化国度里,宛如进入一座百花盛开的花园,而我糊里糊涂的在这座园子里流浪,不知道要喜欢上谁,毕竟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,所以从来只是看客,欣赏就好。
有一天,被陈波社长发在朋友圈的一段昆曲视频吸引:很多人同场而唱,咿咿呀呀,柔而有序,媚而不俗。我居然动了一下心,这曲韵就像院内的一枝丁香,伸出手来抓了一下我,恰好抓在心坎儿上。一个不爱唱歌、看到简谱就犯浑的人,此时却跃跃欲试,不得不说是一个大胆的决定。可见昆曲的魅力,不容小觑。其后在喜欢昆曲的道路上越走越深,越来越痴迷,至欲罢不能。连那天书般的工尺谱,入眼也是那么的优美动人,实属始料未及。或许因为,我骨子里是个最最纯粹不过的中国人,只要走近,就难拒绝。
一曲破心魔
都说“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”,诚然不过。我常常想,我是一个如此懒散的人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,雷打不动、老老实实地上课,又念词、读谱、练唱的呢?我想无非有二。
引领者很重要。社长是我的启蒙人,我们新曲友的第一课就跟着她学念字,我上完第一节就想逃课。结果没做成春香,现在反而成了昆曲小迷妹,多亏社长“留人有方”;第一次去上拍曲课,坐在杨晓勇老师背后,他唱着“长刀大弓...”,我觉得有一面鼓立在我前面,立体声环绕,首次感受到何为丹田之气,震人心魄;陶老师就不同了,她一开腔,四下寂然,唇齿间的音符,穿透空间,声波跳跃在空气里,一个一个地送到我面前,字如珠玑;方老师自学昆笛为我们伴奏,多才多艺温文尔雅的他,点评学员毫不马虎,言简意赅直击要害。每次唱完,他把笛子放下,我的心就砰砰乱跳,因为我既希望得到方老师的点评,又害怕面对自己的不足

同路人也很重要。漫漫学曲路上,我的老师太多了,掰着指头数不过来:我学会丹田发声,是师姐晋南摁我的肚子找到的感觉;我开始认真学习,是受我刻苦的同期同学叶蕾感染;我懂得念字要讲四声八调,是一次念白笑场后,冯蕾事后给我的指点;我和王翠香老师磨“门儿锁”,她学吹昆笛,我自学小生曲,互相探讨与练习,“同路人的愉快”让我如享丰筵;燕咏师姐身上有沉静之美,看她开腔我找到了气往下走的感觉;阿丁大师姐,给我最多的声腔指正,吃个饭都要把曲拿出来拎一遍,看着她牵丝拉腔地演绎闺门旦,我第一次切实体会到柔情似水……。更不要说参加曲会,大家一起尽情放歌的热闹劲,人啊,就得如此用力地活着!
一脉同连枝
当我渐渐地中了昆曲的“毒”,看到什么都可以联想到昆曲。听林演先生讲如何欣赏书法,讲到笔法的实转,我想到,啊!这不是和昆曲行腔是一样的吗?昆曲的橄榄腔,不正是书法提按之轻重起伏的表现吗!字里行间的笔意行走,不就是“声断意不断”的体现吗?书法的虚实变化,不就是昆曲行腔的虚实变化吗?跟着朱正明老师学古琴,说到处理琴音由弱到强,由慢渐紧,同样也会有“殊途同归”的感受。音乐和书法都是线条的艺术,既规范又充满变化,都有轻重缓急和虚实的美感。古琴与昆曲的审美体验又是多么相似,音乐中都有虚实之转化,高低间起伏,抑扬又顿挫。
都说词为诗之余,曲为词之余。一脉相承的曲辞之多丽,实在是诗词的余韵袅袅,唱响这些曲词,能感受到与千年诗歌在共舞,这是多么美妙的事。在丹田运气之中,可以看到太极的吐纳呼吸,气清则平;在昆笛与唱者之间的默契配合中,看见了中医的君臣佐使,互为配伍;在曲韵连绵不绝的抑扬顿挫中,看到了古琴的悠扬绵长,琴音宛转之起伏之意;看到书法的提按使转,线条游走之连绵之美,看到了山水画中远近高低之空间意象。不得不说,这种感觉太奇妙了,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迷人的精神财富,师出同源,同气连枝。这场昆曲的行旅,让我得以见微知著,以管窥天。
因为昆曲,我一点点向着传统文化渐渐靠拢。去一处胜地,不再是打个卡拍个照,多了许多访幽探友的情致。虽然这个“友”是遥远的过去,早已消散在历史长河,但是因着昆曲,感知同样的曲情曲意,仿佛时间不再是距离,拉近了彼此的世界。历史的裂隙里,射来的光芒,照亮了我台前的书本与曲谱,古人的喁喁细语,是旧日演绎的剧本,也是今日无言之良师。
一人在修行
我这个年龄,前有传统文化专美,后有现代科学大显,属于被断层,被挤压,被冲击的一代。传统文化对于我来说,瀚瀚学海,徘徊门外。年近退休得遇昆曲,等同帮助我做了一次传统的反溯,越深入,越觉得自己的浅薄。从最初的无知,未曾识得君面,就敢上台放声。到后面越来越不敢唱,每次登台,必须每个字扒一遍,几倍练习。这个从懵懂到敬畏的过程,无不是一场自我的较量。
我学昆曲,上来就属于后进生。从小北方长大的我,习惯发声靠后,有很重的鼻音,出口模糊不清,像含着一只橄榄在嘴里;分不清尖字团字,分不清浊音,咬字不准;开口唱时声音发不出来,憋在喉腔,一曲唱罢,纯属自我感动;对韵和调的把控,更是缺少,记得有一次读念白,那奇奇怪怪的声音,把自己给整破防了。诸如此类的缺点,让我觉得我来唱昆曲简直是个世纪大难题。所以,承认自己的起点不高,基础薄弱,便想要去面对它,破解它:无非是他人三十步可到,而我需要百步乃至千步的区别。于是给自己定了一个标准:笨鸟先飞,一年学一曲。
杨晓勇老师说开口难,难就难在你要学会抛开一切,去寻找最适合你的声音,而不是你自己喜欢的声音,于是我开始放开声音唱曲。大部分时间,我是独自练习:对着窗外的梧桐唱,对着空无一人的操场唱。曾被人笑过,也曾被业内大咖批评到汗流浃背,但是那又怎么样?杨绛曾说:“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,到最后才知道:世界是自己的,与他人毫无关系。”当你钝一点,不在乎他人的看法,就是为自己的人生修炼了一层金钟罩,无惧无畏。放声歌唱也好,浅声低吟也罢,进入了昆曲的世界,便只有我与她,别无他人。找到自己最舒服的方式,呆着,唱着,满足了……。
昆曲,让我学会细细描摹生活。有一次陪妈妈去苏州抓中药,等待的时间里,我们一起去了可园。春和日丽,迤逦白墙,绿叶姣蕊,倒映在池水中。没有游人,只有我与妈妈二人携手而行,几疑身在梦中,恍若回到隔世。不由自主开腔唱了一曲:“粉墙花影自重重……”,妈妈欢乐地瞧着我,做我的观众。这是我第一首认真打磨的曲子,社长和陶红珍老师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矫正发音,尤其这个粉字,翻来覆去地推倒重来,再推倒重来。此情此景,曲由心生,字韵漫漫,我第一次品尝到何为“凡音之所起,由人心生也”。
入得昆曲门,修行人间道。

昆曲是一粒须弥芥子,须臾方寸中可窥人世的离合,生活的无常。这个世界里,同样有高山,有流水,有小桥,有人家。从潘生的琴音里,感知青春的萌动;从座中柏子香,得知古人对生活的追求;从苏武北海牧羊的斑驳节杖上,体悟铁骨的铮铮;从白娘子逃离金山的哀泣中,痛恨背叛的鸳盟。也有花样年华、壮志凌云,无奈世事无常悲欢离合,最后踽踽独行,孤寂落寞。也有恩爱体贴偏遭无情棒喝而劳燕分飞,兜兜转转间,或离散不复得见,或破镜重圆,幸福在手。戏曲演绎多少人间事,而岂能演尽人间情?
如果您也渴望在这纷扰的世界里寻得一片宁静的精神家园,在昆曲的世界里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,不妨走进花山隐居的成人昆曲课。让我们一起在花山的清幽中,学习昆曲,品味艺术,修养身心,开启一场独特的文化之旅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