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氏去君臣、父子、夫妇之伦，从事与虚无，诚有违于圣道，然原其立教之端，亦深悯世之人沉酣利欲，特开觉悟法以明其性耳，其言明性即大传明明德之谓也。第吾儒推明德以新天下之民，释氏广明性以觉信从之辈，体虽合而用实异，然其与人为善之意则一，宗元谓其与易、论语合，非诬也。而世儒动以弃人伦为释氏罪，援圣人以摒其说，岂通论耶？孔子言博施济众，尧舜其犹病诸，后之天下十倍于尧舜之世，人民之众十倍于尧舜之时，后之圣君贤相亦不能有过于尧舜之智，而欲天下之乂安，反有过于尧舜之治，而无一夫不获其所也，何可得哉？古今来出于心中悦而为释者，万之一，迫于穷困、无可如何而为者十之九，其他怀才负异之士，不得志于时，或逃于释以遗世，或当事势变革、身慕夷齐之行入于佛，以成其义者亦甚众。是皆圣君贤相智之所不能周，仁之所不能及，而释氏之教反有以全之者，释何负于世哉？况其中之贤者，亦非寻常所能几及。故辑华山书，上自两晋，下迄昭代，取其尤者为之传。